我以前想过一个问题,就是西方艺术家为什么总那么痛苦,说起“艺术家气质”,几乎就等于大脑不正常。这毛病先是传染给了日本,导致日本现代作家大规模自杀,然后又传到中国。古代的中国艺术家就没这毛病。谁有这毛病,人家还要笑话他不够洒脱。“洒脱”这词我也没见外国人研究过。
面对痛苦,西方人总是缺乏平常心。要么视之为悲剧,要么视之为喜剧。举例来说,如果悲剧痛苦是《基督受难记》,那么喜剧痛苦就是《卡比利亚之夜》。前者带有悲壮的史诗色彩,后者带有滑稽的荒诞色彩。悲剧痛苦对应基督教,喜剧痛苦对应现代主义。倾向完全相反,但话题一直没变,就是受苦。有人受苦总是大事件,苦难就像黑夜里的灯塔,让迷路的羊或夜行者找到方向。他们好像总想找到方向……我是说西方人。
我觉得想找方向跟他们的思辨传统有关。找方向的欲望其实就是“说”的欲望。碰到能说清楚的事情倒还好,碰到不能说的事情就麻烦了。不是“一说即错”吗,又不肯闭嘴,又不肯犯错,最后就只能把自己憋死。古代中国人擅长闭嘴,现代西方人擅长憋死。相比之下,允许犯错倒是一条较为可爱的路。
P.S.所谓洒脱,和酒神精神应该是类似的了。如果喝酒喝到痛苦的地步但又欲罢不止,那显然不能叫酒神,得叫瘾君子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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